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弯。然后他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敲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哎哟!”曹叡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你小子,拿个空盒子来吓唬老夫?”
曹叡揉着脑袋,有点不服气:“先生怎么知道是空的?您都没打开。”
贾诩把食盒往他怀里一推:“你自己掂掂,你祖父送空食盒,那是要人命。你送空食盒——”
他顿了顿,又敲了一下:“那是要挨揍。”
曹叡捂着脑袋,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先生,我这叫学以致用。您不是教过吗——最毒的谣言,不是骗别人,是连自己都骗。我连自己都骗了,您怎么还能看出来?”
贾诩哼了一声,把酒壶放在棋盘边上,正色道:“你骗自己了吗?你刚才说‘盒中无果,请君自裁’的时候,你眼睛往哪儿看的?”
曹叡愣了一下。
“你眼睛往左边瞟了一下。”贾诩指着他的脸,“你每次说谎,眼睛都往左瞟。你以为老夫这一年多白教你的?”
曹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荀文若那关,你过了,那是因为他心软。他那一辈子,就毁在心软上。你拿块糖就能哄住他,那是他的毛病,不是你的本事。”
他放下酒杯,看着曹叡的眼睛:“可老夫不是荀文若。老夫心硬,比许都的城墙还硬。你拿个空盒子来,老夫能给你看出三种破绽来。”
曹叡耷拉着脑袋,虚心受教。
“第一,”贾诩竖起一根手指,“你祖父要真送空食盒来,不会让你送。你是他孙子,他舍不得脏你的手。”
曹叡抬起头,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第二,”贾诩又竖起一根手指,“你祖父就算要送,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刚当上魏公就开始杀人,是嫌自己名声太好听了?”
曹叡眨了眨眼,开始冒汗。
“第三,”贾诩竖起第三根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祖父要是真想杀我,早就杀了,何必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