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法正站在帐中,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曹彰带的骑兵,从阳平关西门绕出去的。烧了六百辆粮车,高翔只带回来不到一千人。”
刘备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张飞掀帘进来,靴子上全是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大哥!粮草没了?”
“翼德,你先坐下。”刘备睁开眼睛,看着张飞,“粮草没了,还能再运。但阳平关打不下来,咱们就得撤。”
“撤?”张飞急了,“打了这么多天,死了这么多弟兄,撤?”
“不撤怎么办?饿着肚子打?”刘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曹操在汉中有夏侯渊坐镇,在长安有曹洪接应,在邺城还有曹丕和荀彧。咱们打不起消耗战。”
法正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主公说得对。撤吧。”
张飞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满脸不甘心,但什么都没说。
当天下午,刘备军拔营起寨,开始撤退。
阳平关上,马超看见关下的敌营在动,旌旗卷起来了,帐篷在拆,士兵在列队,方向是南边。
“庞先生,刘备退了。”
庞统蹲在城楼上,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慢悠悠地说:“退了就好。省得再打。”
马超转身就要下令追击,庞统一把拽住他的披风:“别追。”
“为什么?”
“诸葛亮的援军马上就到,追上去正好撞上。”庞统灌了一口酒,“再说了,世孙那孩子还在回来的路上,你追出去了,谁去接他?”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把长枪插回马鞍旁。
曹叡回到阳平关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傍晚了。
一千骑兵跑回来,人困马乏,马匹都瘦了一圈。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军袄上全是灰,但精神好得很。
马超站在城门口迎接,看见曹叡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烧粮草,还是去挖煤了?”
“马将军,都一样。”曹叡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下(终究还是吃了年纪的亏)——骑了三天马,大腿内侧磨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