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四个月的仗,手还没从握戟的状态缓过来,握什么都觉得轻飘飘的。
“我来。”马云禄走过来,三下两下帮他解开腰带,又把外袍脱了。
这时马云禄似乎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摆在兵阑上的乌金甲。
这铠甲的质地她从没见过,黑得发亮,亮得不像是金属,更像是某种凝固了的深渊。
甲片上的血渍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壳,在烛光里像一块块干涸的岩浆。
“云姐,怎么了?”
“元仲,你这这铠甲——哪来的?”
“天上掉的。”曹叡面不改色。
马云禄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正好拧在软肉上。
“疼疼疼疼——云姐松手!我说实话!是祖父给的!”
“祖父给的?祖父什么时候给的?”
“出征前。祖父说,这套铠甲传了几代了,让我穿着别丢了曹家的脸。”
马云禄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副乌金甲,又看了看曹叡那张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无辜的脸,哼了一声。
脱掉外袍,露出里面的衬衣。衬衣后背破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痂把布料和皮肤粘在一起。
马云禄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破口,曹叡“嘶”了一声,龇了龇牙。
“不是说皮外伤吗?”
“就是皮外伤。张公说了,没伤到筋骨。”
“没伤到筋骨你‘嘶’什么?”
“你碰到了。”
“我还没碰到呢。”
曹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干脆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