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值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窗外秋风乍起,吹落了几片黄叶。
曹启出生第二天,马超来了。
不是骑马来的——是跑来的。
从北营到世子府,隔着大半个邺城,他硬是跑了一炷香的工夫,铠甲都没来得及换,甲叶哗啦哗啦响了一路,惊得街上的百姓以为是敌军打进来了。
“世孙!我妹妹呢?”
曹叡正蹲在东厢廊下煎药,被这一嗓子吼得手里的蒲扇差点掉进药罐里。
他抬起头,看见马超一身银甲站在院门口,脸上还带着校场上的灰。
“大舅哥,云姐在屋里。你轻点,孩子刚睡着。”
马超的脚步立刻放轻了,轻得不像一个虎背熊腰的西凉汉子。
他几乎是踮着脚尖走进东厢的,甲叶的碰撞声被他硬生生压成了细碎的窸窣,像一只穿铠甲的猫。
马云禄靠在床头,头发松松地挽着,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正哄着曹启睡觉。
看见马超进来,她笑了:“哥,你跑什么?我又不会跑。”
马超站在床边,手足无措。他那一双能握枪挑剑的大手,此刻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眼睛死死盯着妹妹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个……我能看看吗?”
“你坐下看。”
马超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比在朝堂上见曹操还规矩。
马云禄把襁褓往他那边侧了侧,露出一张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小脸。
曹启正睡得香,小嘴一张一合,偶尔发出细细的哼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