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王府寝殿外间的软榻上,身上裹着被子,被窝里还有一点余温。
殿外传来许褚低沉的鼾声和曹彰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曹叡猛地坐起来,后背汗涔涔的。
他下意识地往里间看去——门开着,曹操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
他也醒了。
曹操睁着眼睛,望着房顶,眼珠一动不动。
"祖父?"曹叡试探着喊了一声。
曹操的眼珠转了转,往他的方向偏了偏。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锈住的铁门:"叡儿......你也做梦了?"
"嗯。"曹叡掀开被子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握住了曹操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冰。
"梦见什么了?"曹操问。
曹叡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梦见一个年轻人。拿着七星宝刀。说要杀国贼。"
曹操的手猛地一紧。
"祖父,您做噩梦梦见的是不是......"曹叡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是不是您自己?"
曹操没有说话。他只是攥着曹叡的手,望着房顶,眼角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很久之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好哇,"他说,"连睡觉都不让孤安生。"
"祖父......"
"行了,"曹操松开手,拍了拍床沿,"去睡吧。天快亮了。"
曹叡没有走。他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靠着墙,闭上眼睛。
殿外时不时传来许褚的鼾声和曹彰梦呓般的呼噜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