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被夜风一吹便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红褐色的冰壳。
巷子里安静了很久。火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把满地的人影都搅得忽长忽短。
曹叡终于催马往前走了两步。踏雪乌骓踏过门槛,铁蹄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回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司马昭,又看了一眼门槛边缘的司马师,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各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来,望向门内那些已经缩成一团的族人。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此刻全都伏在地上,额头贴着砖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搜。"曹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把司马家藏匿兵刃、甲胄、往来书信的罪证,全部搜出来。"
武卫营士卒应声涌入府内。脚步声在庭院间此起彼伏,像一阵被风吹散的急雨。
片刻工夫,有人在正堂梁柱间的暗格中翻出了几封与河内死士首领往来的密信;有人在后院地窖里起出了数十柄新打的环首刀和几捆尚未染色的甲片;还有人在司马师的书房案下找出了一幅被反复折叠过的洛阳宫城图,图上用朱砂圈出了几处换防薄弱的位置。
曹叡没有下马去看那些东西。他坐在马背上,望着面前这些证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闲话家常:"司马懿家族,图谋不轨。即日起,夷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