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堂屋的正墙上,挂着赵钢的遗像。照片里的赵钢穿着军装,笑得很憨厚,露出一口白牙。
旁边还有一张女人的照片,应该是赵钢的媳妇,圆脸,扎着马尾,看着挺年轻的。
照片下面供着香和水果,几个苹果已经蔫了,香炉里的香灰堆得老高。
“钢子他爸去地里了,我打电话让他回来。”张秀兰颤巍巍地走到堂屋,拿起桌上那部老年电话。
“阿姨,不用了。”韩牧把背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我就是来看看,坐一会儿就走。”
“那可不行,这么远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饭。”张秀兰不让了,非要打电话。
韩牧没拦住。
张秀兰打完电话,拉着韩牧在堂屋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杯子是搪瓷的,上面印着一朵大红花,边沿磕掉了几块瓷。
“喝水,喝水。”张秀兰把杯子往韩牧面前推了推,自己也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韩牧,眼眶还是红的。
“小禾呢?”韩牧问。
张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用抹布擦了擦眼睛。“在学校呢,还没放学。”
“几年级了?”
“二年级了。就在村口那小学,走路十来分钟。”
韩牧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堂屋里的陈设。
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很小,看着很是破旧。
接着是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化肥袋子。
“钢子走了之后,部队那边有没有给抚恤?”韩牧开口。
“有的。”张秀兰打断她,“但是那点钱,禁不住花啊。小禾她妈后来查出来癌症,治了一年多,花了大几十万,还是没留住。”
张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用抹布捂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伤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