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没有说第二遍。
他直接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一个靠着栅栏、光着膀子、胸口一撮黑毛的壮汉,嘴里还在嗑南瓜子,南瓜子壳吐了一地。
“叫什么?”袁文问道。
壮汉斜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吐出三个字:“赵狗儿。”
这个时代,三个字大多只有底层庶民百姓在使用,翻开历史,黑山军首领张牛角,褚飞燕(张燕)及其手下将领:张白骑、青牛角、李大目等等。
寒门通常指那些祖上阔绰过,如今家族衰败之人;庶民通常指那些翻开族谱,你都找不到一个发达过的祖先。
“为什么不起来?”
赵狗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腿麻了。”
话音未落,袁文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这一脚又快又狠,赵狗儿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地上,南瓜子撒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叫骂,袁文的鞋子已经踩在了他后脖子上。
冰凉的鞋底贴着皮肤,赵狗儿僵住了。
“腿还麻吗?”袁文低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冷。
“不……不麻了。”
“起来,站好。”
赵狗儿爬起来,老老实实站到一边,脸色白得像纸。
营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袁文。
不是因为那一脚有多重,而是因为那一脚的速度和准头,不是花架子,是绝对杀过人的。
“我再说一遍。”袁文的声音不高,但这次没有人敢不当回事,“都起来,列队。”
稀稀拉拉,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