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匈奴人开始攻城。
南匈奴在汉地生活了快两百年,可他们生活方式依然是草原那一套。
骑马射箭是本能,架云梯、推冲车、攀城墙,这些活计,他们干得别扭,也干不来。
天刚蒙蒙亮,号角声就在城外响起。
黑压压的骑兵从大营里涌出来,冲到城下才翻身下马,扛着云梯往前冲。
没有队形,没有掩护,前排的弓箭手射了几轮,箭矢大半落在城墙半腰上,只有稀稀拉拉几支飞上了垛口。
赵云站在城楼最高处,手里按着剑柄,目光扫过城外那片黑潮。
“稳住……”他的声音不高,但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传令兵,一声接一声传下去,“等他们靠近再放箭。”
匈奴人的云梯架上来的时候,赵云的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放!”
箭矢如雨,滚石檑木倾泻而下。
攻城的一方本来就吃亏,更何况这些匈奴人根本不擅长攻城。
云梯被推倒,上面的士兵摔下来,被后面冲上来的人踩在脚下;冲车还没到城门口就被巨石砸散了架;有人在城下乱跑,找不到自己的队伍,被自己的骑兵撞翻在地。
城墙上守军的战斗意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些士兵,不论是邺城跟来的老兵,还是黑山军收编的俘虏,每一个人都咬着牙在打。
一个什长被箭射穿了肩膀,一声不吭把箭杆折断,继续往下砸滚木。
他们不仅仅是在为袁文打仗,是在为自己的地打仗。
六十亩地,三十亩私田,三十亩公田。
地契就塞在枕头底下,谁能从他们手里夺,他们就和谁拼命。
第一天打完,匈奴人的伤亡超过一千。
城外的营地里,伤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呼厨泉的大帐里,灯烛烧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