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他的字?不,这绢帛上的字是他写的,是她情急之下没找到空白绢帛,只能把消息写在袁文那首诗的背面。
但他能拿出这块绢帛,说明他真的是收到了消息的那个人。
她走到大帐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还好,值守的匈奴兵离得远,刚才那两声短促的动静没有被注意到。
她放下帐帘,转过身,看着袁文。
油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年轻,英俊,眉目间和袁绍有五六分相似,但比袁绍多了几分锐气。
他的黑衣上沾着泥,额头上还有汗。
此时一点儿不像使者,更像是个刺客。
“你怎么来了?”蔡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耳根还是红的。
“两个目的。”袁文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抓匈奴单于和左右贤王的家眷;第二……”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救出你这个给我们报信的恩人。”
蔡琰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她是蔡邕的女儿,蔡邕是经学大家,还是书法家,门生遍天下,她从小耳濡目染,见过不少人,有来做客的,有来求学的,有来请父亲出仕的,那些人要么满口仁义道德,要么滔滔不绝谈论天下大势,要么拐弯抹角打听朝廷消息。
她被匈奴人掳掠到草原,她从不敢幻想有一天来个人对她说,“我是来救你的。”,来到美稷后,她已经绝望,她没想到,还有人会前来救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蔡琰低下头,不让袁文看见她的表情。
袁文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时间不多,我需要你帮我画一张图,呼厨泉、去卑、刘豹三人的家眷住在哪些帐篷。
还有,卫家的人关在哪里。”
蔡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薄,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好。”她站起来,走到帐角的木箱旁,翻出一块旧帛和一截炭笔。
半个时辰后,袁文带着蔡琰画的舆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蔡琰的帐篷。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摸出了营地,来到城外藏马的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