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冷下来。
“劫掠边境、杀害边民的凶手,得交出来给我们处理,同时,你部必须赔偿我们的百姓,一个被害百姓五十万钱。”
段日陆眷的脸一沉:“阎将军,这条件太过了。”
“杀人者偿命。”阎柔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咬着往外吐,像钉子一颗一颗往地里砸,“现在是我阎柔在跟你谈,如果惹怒我家主公,你将面对的就是五十万大军北上和你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灌过去,吹得马鬃和衣袍猎猎作响。
段日陆眷盯着阎柔看了很久,最终别过脸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人,我给你,钱,我赔偿!”
契约当场立下,用的是阎柔随身带的纸笔,一式两份,各自画押。
消息传回其他部落的速度比阎柔预想的还快。
仅仅三天时间,宇文拓和慕容拔先后收到了密报:段日陆眷和袁军那边的阎柔见了面,签了售卖羊毛的契书。
宇文拓气得摔了酒碗,慕容拔连夜召集了帐下头人议事。
他们并不在乎段部卖了多少战马,他们在乎的是,段部会因为羊毛这件事情收买人心。
三部之间本身就有旧怨,这一回更是矛盾进一步激化,羊毛生意背后连着雪花盐、神仙醉、布匹,连着整个冬天部众的温饱。
慕容部和宇文部派人来联系,阎柔的话很简单:每年收购总量就那么多,你们三家自己商量着办。
怎么商量?无非是谁拳头硬,谁分得多。
半个月后,宇文部率先向段部的牧场派了游骑试探。
段日陆眷二话没说,集结了三千骑兵迎上去,在辽水以西打了一仗。
又过了十日,慕容部从侧翼袭了宇文部的一处营地,掳走两千多只羊。
三部之间的战火像秋风里的干草,一点便着,越烧越旺。
渔阳大帐里,张白骑满脸困惑地走进来,手里攥着新鲜出炉的边境军报。
“将军,他们怎么就真打起来了?”他把军报往案上一搁,“您当初跟段日陆眷谈完,我都觉得这买卖太平静了,没想到闹这么大。”
阎柔正坐在案后翻一本磨毛了边的《三十六计》,闻言抬了抬眼皮,随手合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