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门立在山脚,上面写着华夏英雄林园六个大字。
两侧分别写着:青山埋忠骨,翠柏慰英魂。
山坡上立着一排排墓碑,整整齐齐,一排排松柏挺立陪伴在他们身边,沐浴在午后的日光下。
有近两万个名字刻在这上面,代表着近两万个家庭,永远失去了他们亲人。
这近两万人是从雁门关跟着袁文开始算起,近十年来战死的所有将士。
其中很多人只有一块碑和名字,没有棺椁,没有尸骨,他们的遗体留在了战场,留在了各地战场的群山之间,留在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路上。
人群慢慢移动着,看着那一片墓碑,有人蹲下来,伸手去摸碑上的刻字,指腹沿着凹陷的笔画慢慢滑动,像是想把那些名字记住。
有人扶着碑沿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低,谁也听不清。
也有人在低声抽泣,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许伴随他们很久才能抚平。
只有风裹着他们断断续续的尾音,在碑与碑之间穿行着,像一条看不清形状的线,把它们连在一起。
郑二牛站在百姓的第一排,他身后是一群退役的老兵,有的拖着瘸腿,有的缺了一条胳膊,有的拄着木棍。
他们站得很直,像一排排即将枯朽却还没有弯腰的树。
作为一个受伤退役的老兵,郑二牛没有流眼泪,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拧开盖子,把酒慢慢地倒在碑前的泥地上。
酒渗进土里,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变淡。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敬了一个军礼,那只手停在胸前,很久没有放下来。
他身后的老兵们也抬起了手,动作参差不齐,却没有一个人先放下。
三军将士致以最高军礼,官员和百姓们则纷纷低头默哀。
袁绍没有选择来这里,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人。
他和三个嫡子站在英雄园外面很远的地方,隔着层层的人群,只看见那片碑林的轮廓和那条蜿蜒流过的河水。
说实话,他心里突然有些佩服这个逆子的手段,如此善待手下一群武夫,翻遍史书的他闻所未闻。
不要说那些平民百姓,就是他袁绍,此刻都感觉热血沸腾,也想拿着武器冲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