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接着说道:“主公,这个天下真正能让人动心的是利益。
袁文给了将士土地,给了他们家人保障,所以他们敢在战场上和我军拼命。
主公给不了他们土地,但可以给他们一样东西:官爵。
上阵杀敌,斩将夺旗,封侯拜将。
可主公如今虽然是丞相,丞相终究是臣子,能封赏出去的东西实在有限。”
曹操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听出了郭嘉话里的意思。
曹操声音有些粗重:“你想让孤称公称王?”
郭嘉迎着曹操的目光,没有躲闪:“正所谓名正言顺,主公唯有进位为王,才能留住人才和吸引更多人才前来,主公才能继续对抗袁文。”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曹操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忽然笑了一声:奉孝,你知道孤年轻时的志向吗?”
曹操这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苦涩。
“主公初入洛阳时,想成为一名匡扶社稷的社稷之臣;第一次带兵平定黄巾军叛乱时,主公想死后,墓碑上刻着征西将军曹候之墓。”郭嘉看向曹操,眼神没有躲避。
曹操手下谋士众多,要论和曹操真正交心的谋士,恐怕只有眼前这个病秧子……郭嘉,郭奉孝了。
曹操是汉臣,他心里有顾虑:“奉孝,太祖高皇帝当年定下的规矩:非刘姓者不得称王,否则天下共击之。
孤若称了王,那些还念着汉室的士人会怎么想?史笔会怎么写?”
“主公,如今这天下到了这一步,打到最后,三方无论谁赢了,都不可能再尊现在的皇帝为尊。”郭嘉的声音不疾不徐,“天下又不是生来就姓刘的,当年高祖提三尺剑定的天下,凭什么别人就不能?他刘家天下也是从嬴氏手中抢来的。”
郭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主公只是进位为王,只要主公称王,袁文和刘备迟早也会跟进。
到那时,三分之势便彻底定了,谁又能说什么?”
曹操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郭嘉,望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落叶的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