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伸手轻轻按了按少年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狗儿。”
袁文侧过身,伸手指向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查看一名病患的张机。
张机穿着一件葛布白袍,袖口扎紧,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正低头细细查看病人身上的斑疹。
“狗儿,看到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了吗?”袁文轻声问。
狗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他叫张机,是有名的神医。”袁文的声音放得很平,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他来了,就有办法救大家了。”
狗儿眨了眨眼,那层浓重的恐慌似乎在消退,但仍没有完全散去:“叔叔,可我听说……这个病没有药能治。”
“一定能找到办法的。”袁文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听郎中们的话,好不好?”
狗儿用力点了一下头,嘴唇微微颤抖着:“叔叔,我会听话的,我也想好起来。”
“你读过书吗?”
“今年年初刚上了学。”狗儿说,“以前我们这样的人不能读书……”
“那你认多少字了?”
“认识两百多个了,先生说我学得快。”
袁文点了点头:“好!真聪明,你有什么话想让我找人带给你家人的?”
狗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在袁文的衣角上慢慢松开又攥紧,再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叔叔告诉他们……狗儿想他们了,狗儿会好好的活下去。”
袁文喉头动了一下,他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好,我一定带到。”
他站起身时,膝盖已经有些发僵,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目光扫过大营,白发苍苍的老人蜷在被子上,比狗儿还小的孩子缩在被窝中,有人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嘴唇一张一合,不知是在喊人还是在念着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