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称王,那时自己即便是庶子,袁家全族恐怕都会请自己进宗祠,祭祀都会让自己站在最前面。
这些念头一旦在脑子里产生,怎么都赶不走。
他实在坐不住,忽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经过杨修身边时丢了一句:“德祖,我出去一趟。”
杨修正要问去哪儿,袁文已经走远了。
韩龙快步跟上,在府门口把马车赶出来时才问了一句:“主公,外面大雪还没停,去哪?”
袁文踩着脚蹬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心里烦,想去英雄园看看兄弟们。”
韩龙没有多问。
自从修建了华夏英雄园,每次袁文心里有事,他都会去那个地方。
大雪纷纷扬扬,街上行人稀少。
家家户户烟囱里冒着青白色的炊烟,一团一团的,升到半空被风扯散了,又和雪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雪。
英雄园四周种了一圈松柏,被雪压弯了枝条,远远看去像一群披着白袍的人。
韩龙和两名护卫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在十几步外站定鞠躬致意。
袁文独自走进墓园,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坡腰处一座墓碑前蹲下来,伸手将碑面上的雪轻轻抹去。
雪花落在掌心里很快化了,碑面上露出一行字:赵虎之墓。
“小虎,我又来看你了。”
赵虎曾经是他亲卫营的一名亲卫。
四年前有人潜入府中行刺,刀锋近身时赵虎扑过来挡在他前面,那一刀从背后捅进去,没等华佗赶到,人便没了气,死时才二十二岁。
“你老娘我接到邺城了,住在大将军府旁边的院子里,吃穿用度都和府里一样,她身体硬朗,你嫂嫂们隔三差五就去看她,陪她说话解闷。”袁文用手指把碑角最后一撮雪拨掉,又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碑面,“你兄弟赵新想当兵,我拒绝了他,我想让他给老赵家留个后。
何况按咱们的规矩,三丁最多抽一,你家就剩他一个男丁了,也不该去战场。”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指腹按着碑面上“赵虎”两个字,按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