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郭嘉他们马车经过时,这里的百姓,没有南方百姓遇到马车那种惊慌躲避,也没有遇到权贵时那种不敢抬头的恐惧,这里一切都显得相对自然随意,农户们只是看了几眼马车,便又低下头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郭嘉掀着车帘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夫君,这些庶民有些不一样。”郭夫人感受到窗外的冷风,他挪开郭嘉的手,放下了车帘。
郭嘉将手伸进羊毛毯中,“有什么不一样?”
郭夫人声音很轻,“眼神,在南边,他们看到这辆豪华马车时,庶民们不敢抬头直视。”
郭嘉看了夫人一眼,“你…咳咳…你说得对,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夫君,这一路走来。”郭夫人在旁边继续轻声说道,“这里好像跟朝廷平时宣传的有些不一样。”
郭嘉靠回车壁上,又咳了两声才开口,“朝廷的宣传,目的是为了孤立袁文,然后击败袁文,从古至今,宣传是宣传,事实是事实。”
郭夫人似懂非懂的笑了笑。
过了兖州,渡过黄河,进入河北境内之后,变化更加明显了。
道路平直宽阔,沿途每隔几十里便有修缮整齐的驿站,门前烧着热水,供路人歇脚取用。
农田连绵,村舍整饬,路边雪地里,偶尔有孩童追着跑过,笑声清脆。
郭嘉掀开帘子看了一路,越看沉默得越久。
到了邺城时,马车停在南门外,排队等着入城。
郭嘉从车帘缝里望出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十六年前他曾来过邺城,那时是和荀彧一道前来,袁绍当时名声极大,他们二人商议,来看看袁绍是否值得投靠,他看穿了袁绍刚愎自用、外宽内忌,断定此人成不了大事,便离开了河北,回到颖川隐居。
在他记忆中,那时的邺城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北方大城,城墙灰扑扑的,百姓面有菜色,大街上更是冷冷清清。
而此刻城门前的车队排了长长一列。
挑担的、赶驴的、推独轮车的,鱼贯而入,更让他惊奇的是,像他这样的马车,在河北很平常。
这个时代的人,住多大多高的房屋,穿什么布料的衣服,能不能佩玉,能不能乘坐马车等,都有严格规定,这也是等级制度基本要求。
进城之后,街上积雪扫得干干净净,两边店铺琳琅满目,行人不比当年的都城洛阳少,脸上的气色,却比当年洛阳百姓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