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田豫从营中选了一百个嗓门大的人,这些人都是生活在辽东和高句丽边境的人,他们懂高句丽话,这些人站在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拿着扩音器,用高句丽话轮番朝城上喊话。
“整个高句丽就剩你们这一座孤城了!”
“你们还能守多久?外面的仗全打完了,没人会来救你们。”
“高句丽是高延优和那些贵族的高句丽,又不是你们的,你们替他卖命,他分过你们一亩田吗?”
“河北大将军治下,无论汉人、鲜卑人、匈奴人还是高句丽人,只要放下武器,全都一视同仁,分田、减税、孩子上学,不比跟着高延优强?”
“你们还不知道吧?在大将军手下当兵,每人至少分三十亩私田,高延优给你们分了多少?”
城墙外的喊话声,顺着城墙飘进去,一层一层传遍了街巷。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聚集在一起听城下喊话,就连城内的百姓也在偷听。
有的人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他们没想到,这天地底下还有把他们当人的地方。
这一刻对他们来说,自己是哪国人不重要,哪国把他们当人才最重要……
王宫里,高延优坐在上首,面前摆着的饭菜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相加明临答夫站在下首,声音压得很低:“大王,如今城里人心浮动,袁军太狠了,他们那些话把很多人喊哭了,这样下去,不用袁军攻城,城里的将士自己就会打开城门。”
“派孤的亲卫军上城墙。”高延优的声音比一个月前干哑了不少,“谁敢议论城外喊话的内容,当场斩首,谁举报他人议论的,官升一级,孤看他们还敢不敢开口。”
“大王,这样一来……”
“怎么?相加也不听孤的话了?”
明临答夫看了他一眼,低头拱手:“老臣不敢。”
三千亲卫军当天下午便上了城墙,手持弓弩在各处城头巡逻,一连斩杀了几十个交头接耳的士卒。
声音消失了,可将士的怨气更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城头上的人还没从昨夜的喊话中缓过来,城外的投石机就被推到了阵前。
二十多架改良过的投石机,在三百步外一字排开,配重箱里装填完毕,石弹每颗过百斤,码放在机架旁边,整整齐齐。
张郃站在中军旗下,抬起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