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曹操抬起手来想要拍桌子,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转而朝北面破口大骂,“袁文这个庶子,究竟给孤的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宁愿留在邺城学院读书,也不愿意回襄阳来看孤?”
“大……大王。”曹休的声音更低了。
“赶紧说!”
“冲公子说,他要留在邺城,帮大王看着袁文做了什么坏事,到时候大王就可以用荆州新闻报骂他。”曹休把曹冲骗他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曹操怔了一下,脸一黑,这种话曹休也拿来糊弄他:“你告诉孤,你们在河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头到尾,一件不许漏。”
曹休跪直了身子,把在邺城这几个月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曹冲开刀动手术那天说起,说到辩论馆里几千人听袁文讲法治和天下为公,说到邺城学院的课堂上学生可以跟先生争得面红耳赤,说到银行开张那天满街的商贾推着铜钱去存钱……
曹休讲得很细,连曹冲在二牛馒头铺跟掌柜聊天、在福满楼被天网的人救了一命这些事都说了。
曹操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半天没有出声。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性格,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事都要弄个明白。
在邺城学院那种地方,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什么话都可以说,先生不会因为学生顶嘴就罚他,同学之间也不会因为你出身就瞧不起你。
仓舒是喜欢上那个地方了。
“他的安全怎么办?”曹操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软了不少。
“大王放心,末将交代给了史阿,带去的几个好手也都留在了邺城,冲公子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出不了事。”曹休如实答道。
“哎……”曹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起来都觉得丢人,孤最聪明的两个儿子,居然都跑到了河北,他们宁愿留在孤的敌人身边,也不愿意回襄阳。”
书房门外,曹丕刚好走到这里。
他手抬起来正要叩门,听见里面那句话,手指僵了一瞬。
最聪明的两个儿子?
而他曹丕,留在襄阳替父王操心处理事务,到头来在父亲嘴里,曹植和曹冲才是他的心头肉。
他的拳头攥紧了,牙齿紧咬,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