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子。
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扑在他脸上。
院子里的树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枝丫被压得低低的,偶尔有雪团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没有立刻关窗,就那么站着,任由雪粒落在肩头和袍角上。
“对于林老而言,正如他所说,林渊死了,我们能给他的只是一个真相。”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真正应该想的,是如何不让林渊、林成父子的悲剧在他人身上发生。”
“主公,我……”顾雍走到袁文身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元叹,对于天下百姓而言,他们不需要口号,也不需要华丽的词藻。”
袁文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目光从顾雍脸上移到周瑜脸上,又移到韩龙脸上,“他们只需要有人帮他们伸张正义,他们只希望,只要自己不犯罪,自己就能得到律法的保护。
可如今呢?
我们这些人坐在高位上。
我们看到的,只是城市表面的繁荣。
却没有去想想,那些最弱势的百姓,他们活得有多苦?”
“主公,河北已经很好了。”
周瑜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我从小跟着父亲在洛阳,见过不少案子,林成父子这种事情,在朝廷比比皆是,只是没有人去追究。”
“公瑾,正因为我们知道朝廷的弊端,我们才寻求改变。
若是只和朝廷比,那不是进步,而是退步。”
袁文的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落在地上,“就说各地查案这件事,很多人还在使用朝廷那一套,搞有罪推定。
有罪推定,和我们追求的法治背道而驰。
这一套若继续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冤枉?
林渊只是其中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