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那些皱眉的、埋头不语的、眼神躲闪的人,仿佛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一个一个抬起头来,挺直了腰。
仲长统那番话像是把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们忽然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
处罚贪官,保护清官,天经地义。
自己如果不贪,怕什么?
正如仲长统所说,如果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国家,还用担心子孙后代饿死吗?
想要公平公正,自己这些人一旦阻拦,恐怕会被人骂上千年。
袁文扫视了一圈人群,声音刚开始才轻了不少,可每一句都稳稳地落下去:“能和你们这些人一起共事,我深感荣幸。
我相信,今天大家的决定,一定会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贪腐就是最大的不均。
因为贪腐利用的是公共权力,而不是依靠规则和自己能力去赚取。
今天大家的态度,让我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就这样,负责立法的一群人被说动了。
最后投票时,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那些方才还在皱眉的人,投完票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
城南一家普通小院。
天已经暗了下来,小院里聚集了十来个人。
这些人穿着寻常百姓衣服,有的帽子上还沾着雪。
院子不大,堂屋桌上搁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有人坐在桌边,有人靠着墙站着,所有人都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时不时眼睛瞟向小院外,一看就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门被推开了,一个黑衣蒙面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步子不急不缓,进门后径直走到桌边,在昏黄的灯光下站定,随即拍了拍身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