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贺铮坐过牢。
没有人信他。
保卫科把他带走后,他在押送途中逃了出来。几天后的深夜,他浑身是血地回到这座院子,挨家挨户踹开门,把所有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人都送进了阎王殿。
一个没留。
钟泠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已经让人去叫保卫科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更加兴奋。
钟泠却只觉得那句话像催命符。
天色已经沉下去,槐树的影子横在院中。
贺铮站在阴影里,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他的脸上仍没什么表情。
可钟泠看见他下颌绷紧,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那双冷沉的眼扫过众人,底下压着某种浓得化不开的东西。
钟泠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浑身的鸡皮疙瘩从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子森然的冷意顺着脊椎骨往下爬。
日头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线,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把所有人的脸都罩在一片暧昧的昏暗里。可她指尖是冰的,冰得发麻。
院子里,秦红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眼红红的,鼻尖红红的,那水红色的的确良衬衫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我让他帮忙修个灯泡……他就……呜呜呜……我一个寡妇女人带着孩子,我怎么活啊……"
人群里有人开始皱眉了。
几个中年妇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撇下去。
有人小声嘀咕起来:"那贺铮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蹲过局子的人,能有什么正经?""可怜秦红一个人拉扯个孩子,还要受这种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