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那些墙头草死不死先不说,她还年轻,刚穿过来,连这个年代的红烧肉都没吃上一口,实在不该拿命跟缺德男人斗气。
"你出去!"她指着门口,"再不出去,我也要出去喊,说你耍流氓!"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果然,贺铮听了,不慌不忙地直起身来。
他个子高,这一站直,又把那堵墙似的阴影重新罩了下来。
他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点点。
"刚刚你在院子里,亲口说咱俩是在处对象。"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懒的调子,"现在又说我耍流氓,你猜猜,他们信谁的?"
"你!"钟泠咬着唇,半天"你"不出个下文来。
她确实没法反驳。
刚才那一声吼吼得痛快,现在报应来了。
全院的人都看见她攥着他的手、扯着嗓子喊"他是我对象",这会儿要是她跑出去喊他耍流氓,只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她瞪着面前这张脸,浓黑的眉,高挺的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是懒洋洋的得意。
这人真是……又痞又坏,坏得光明正大,坏得理直气壮。
贺铮看着她气得鼓鼓的腮帮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
"下次,"他的声音放缓了,"再想行侠仗义之前,先想好了,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我这么善良。"
钟泠被这句“善良”震得半晌没回神。
一个会提刀灭满院的人,站在她屋里夸自己善良,这荒唐程度,跟耗子跑到粮站门口申报劳动模范也差不了多少。
她刚要反驳,贺铮已经转过身,拉开虚掩的房门。
门外两个抱着衣裳的妇人来不及躲,一个抬头研究屋檐,一个蹲下整理早已摆齐的木盆,忙得各有各的心虚。
贺铮连停都没停,迈过门槛,几步便走远了。
钟泠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指门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