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拍门声又重又急,震得门板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钟泠刚把五块钱塞进枕头夹层,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门外已经骂开了。
“死丫头,装什么聋?赶紧开门!”
声音沙哑,尾音拖得老长,隔着门板都能闻出一股酒气。
钟泠的后背贴住床沿,呼吸停了半拍。
贺铮回来了?
他刚才离开时,天已经黑透,难道原著里那场杀人剧情还是发生了?
她抓起桌边的煤铲,又觉得不够,转身抄起炉膛旁那根实心火钳。沉甸甸的铁器压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勉强镇定下来。
门外的人又踹了两脚。
“钟泠!你再不给你爹开门,老子把门给你卸了!”
这句话落下来,钟泠听出了不对。
门外这个男人,应该是钟大福
原主那个赌鬼爹。
她贴到门缝边往外看。
昏黄的院灯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扶着墙拍门。
灰扑扑的外套沾着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鞋子湿了一只,嘴里还不断往外喷着酒气。
原主的记忆像被人猛地掀开。
母亲生前在棉纺厂上夜班,咳着血守过保全班的机器,辛辛苦苦攒下的药钱,全被钟大福抢去赌了个精光。
母亲咽气那天,他没掉一滴眼泪,反倒翻遍柜子,把她唯一留下的上海牌手表拿走换酒。
从小到大,耳光、脚踹、皮带抽出来的血痕,这间漏风的平房不是家,是原主逃不出去的炼狱。
门板又挨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