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福的骂声顿时低了下去。
他不敢再停,捂着脸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胡同口。
满院子安静下来。
钟泠站在门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脱力感从四肢涌上来,手里的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头一看,掌心被粗糙的铁柄磨破了一大块,细密的血珠正往外渗。
一只油纸包忽然递到她面前。
纸包还带着温热,香味从缝隙里钻出来。
“打得挺利落。”
贺铮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屋。他反手掩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把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隔绝开。
钟泠抬头看他,呼吸还有些乱。
贺铮拉过木凳坐下,长腿随意支着:“本来以为某人要被生吞活剥了,特意过来收尸。没想到,是来看杂耍的。”
“看热闹看得挺高兴?”
“还行。”
他将报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两个热腾腾的白面包子,旁边还包着一小包红糖。
在这个买粮要票、白面不常见的年月,这样两个包子已经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钟泠的肚子偏偏在这时候咕噜叫了一声。
屋里太安静,这声音清晰得过分。
她耳根一热。
贺铮没笑她,只伸手捉住她的手腕。男人掌心粗糙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却避开了她掌心的伤口。
他看了看那道破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别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