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牌卡车在晋省的一个货运站停稳。
贺铮跳下车,去跟调度员交接路单。
钟泠留在车里等着。
过了半个钟头,贺铮拿着一张新单子拉开车门。
卡车驶出货运站,往西北方向开去。
钟泠看了一眼窗外的路标。
“咱们现在去矿区吗?”
“去矿区。”
钟泠没去过矿区,原书里关于这段路的描写也少得可怜。
她只记得,那地方不太平。为了抢煤、抢车、抢货款,三天两头有人闹事,动刀子见血也不算稀奇。
路面渐渐从柏油变成坑洼的土路,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沉沉的煤渣。
车轮碾过煤渣,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有正经单位的司机都不愿意跑这条线。
矿区里鱼龙混杂,黑矿主、偷煤贼、路霸,什么人都有。
这样的苦活、险活,单位里的司机不肯跑,货运站便只能找些没单位的人来接。
贺铮这种刚从里面出来的人,没有单位愿意接收,能有这份活计,已经算是走运。
钟泠偷偷看了他一眼。
左眉骨上的那道浅疤,在车窗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白。
她想起旅馆那天,他一个人对付三个拿铁棍的男人。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像普通人。
“你那身本事,是跟谁学的?”
贺铮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