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钟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轻又小。
她盯着柜台上那把生锈的铜牌钥匙,指甲在包袱皮上掐出印子,半晌才憋出一句:“就一间。”
老板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贺铮,把钥匙往桌上一推,没再说什么。
贺铮深深地看了钟泠一眼,拿过钥匙,转身往楼上走。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占了大半个屋子的木板床,就只有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和一个洗脸架。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糊墙的浆子早干透了,边角都翘了起来。
床上的被褥是旧的,还算干净,但那张床实在算不上大。两个人睡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会碰到对方。
钟泠把包袱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拿脸盆。
“我去打点热水洗脸。”
她刚端起脸盆,贺铮就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我去。”
他扔下两个字,拿着脸盆出了门。
钟泠站在原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这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抢着干,就是脸色难看。
没过多久,贺铮端着大半盆热水回来了。他把脸盆放在架子上,自己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从口袋里摸出烟。
钟泠拿毛巾沾了热水,拧干后擦了擦脸和脖子。温热的水汽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洗不洗?”
她洗完脸,把毛巾递给站在窗边的男人。
贺铮转过身,视线落在她刚洗过的脸上。她的皮肤被热水熏得白里透红,几滴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里。
他移开视线,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夜深了,外面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
钟泠脱了外套,穿着里面的长袖衬衫,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贴着墙边躺下。她尽量少占地方,给贺铮留出足够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