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她歪了歪头,冲年轻司机笑了笑:“真的啊?三间瓦房,条件不错嘛。”
年轻司机眼睛一亮,正要说话,贺铮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酒后的沙哑,像砂纸擦过粗木:“她逗你玩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慢慢收拢,攥成了拳。
年轻司机还想说什么,被平头男人在桌下踢了一脚,讪讪地闭了嘴。
钟泠偏过头看贺铮。他正盯着面前的酒杯,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像刀刻出来的。
她心里那点坏心思更盛了,凑近他,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逗他的?说不定我真想考虑考虑呢。”
贺铮转过头看她。
两人离得太近,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刚刚洗浴后的香皂味扑过来,钟泠的呼吸停了一下,又急急地喘起来,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嘴唇,停了一秒,又移开。
“别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她说不清的狠劲。
钟泠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平头男人赶紧打圆场,又给贺铮倒酒:“贺师傅,别跟小年轻一般见识,来,喝酒。”
贺铮接过杯子,一口干了。钟泠看见他的耳尖红得厉害,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
接下来半个钟头,贺铮没再看她一眼。他喝得越来越多,平头男人劝都劝不住。
钟泠开始后悔自己嘴快,想拦他,手刚碰到他的袖子,他就把胳膊抽开了。那一下抽得很快,像被她的手指烫着了。
散场的时候,贺铮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平头男人要扶他,他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钟泠跟在他身后走出饭店。夜风迎面吹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贺铮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但还算稳。
两人拐进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