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冒着风雪拿了退烧的安乃近和几包冲剂回来时,屋里的温度已经被煤炉子烘得有了几分暖意。
他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推开门,把药片和纸包扔在木桌上,反手将那扇被他踹坏的门板勉强合拢,用凳子顶住。
床上的钟泠睡得很不安稳。
她把自己蜷缩成很小的一团,旧棉被的一角被她攥在手里,指尖用力到没有血色。
贺铮走到床边,脱掉沾着雪水的工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在茶缸里倒了点温水,把白色的药片放在粗粝的掌心里,用拇指用力碾了几下,直到药片碎成粉末,才倒进水里晃匀。
苦涩的药味顺着热气飘散开来。
贺铮端着茶缸在床沿坐下,一条腿曲起,大掌探进被窝,隔着单薄的线衣托起钟泠的后背,把人半捞进自己怀里。
小姑娘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导到他的手臂上,烫得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起来把药喝了。”
他把茶缸边缘抵在她的唇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
钟泠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闻到药味,她本能地偏过头去躲。
她的脸颊擦过贺铮的胸口,贺铮空出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手指稍稍用力,把她的脸转回来,迫使她张开嘴。
“苦也得喝,不然你想把脑子烧坏?”
他把茶缸往前倾斜,药汁顺着她的牙关流进去。
钟泠被苦得直皱眉,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呜咽声,抬起软绵绵的手去推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在贺铮看来连只猫都不如,那点反抗被他轻而易举地镇压下去,他干脆把那只乱动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稳稳地把剩下的药全灌了进去。
喝完药,钟泠呛咳了两声,眼角逼出几滴泪水,顺着烧红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贺铮的手背上。
那滴眼泪的温度比她身上的温度还要高,贺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拿过毛巾,帮她擦了泪水和嘴边流出的药。
贺铮坐了片刻,伸手摸钟泠的额头,滚烫,烫得他心里一沉。
这么烧下去,要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