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烟抽完,贺铮在风雪里站了足足十分钟,直到身上的燥热被冷风吹散,才转身重新推开那扇破木门。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噜噜地翻滚着,散发出白色的蒸汽。
贺铮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钟泠的额头。
物理降温加上药效,她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些,虽然还是有些热,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她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来,睡得比之前安稳。
贺铮在床边的方凳上坐下,高大的身躯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憋屈。
他盯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半截白皙脖颈,上面还留着几道被他粗糙手指刮出来的浅红印子。
小丫头片子。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晚上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存了气她的心思。
她那副油盐不进、死要面子的样子,让他觉得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现在看着她病恹恹地躺在这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心里那股气早就散干净了。
贺铮抬起手,想要帮她把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开。
手指刚刚触碰到她的皮肤,钟泠动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面向着他,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贺铮没有动,任由她抓着。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上面没有涂任何东西,透着健康的粉色。
“水……”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贺铮反手握住她的手,把那只不安分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站起身去倒水。
他把温水端过来,像之前那样把她半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