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把粉条拿过来。”钟泠头也不抬地使唤他。
贺铮从车里翻出那捆干粉条,蹲到她旁边。
“掰成这么长的段,用温水泡软了再下锅。”钟泠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长度,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搪瓷盆,“水在那边。”
贺铮照着做了。他手劲大,干粉条在他手里“咔吧咔吧”断得干脆利落,长短倒是差不多。
钟泠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你掰粉条跟掰钢筋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破坏。”
贺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截粉条,又看了看钟泠,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钟泠盛了两大碗排骨粉条汤,汤色清亮,萝卜炖得半透明,粉条吸饱了肉汁,油亮亮的。
贺铮捧着碗,先喝了一口汤,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埋头吃得飞快。
“好吃吗?”钟泠咬着筷子问。
“凑合。”他头也不抬,碗里的粉条已经下去大半。
“嘴硬。”钟泠轻哼一声,“凑合你吃得头都不抬。”
贺铮抬头看了她一眼,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吃饭少说话。”
钟泠低头啃那块排骨,嘴角翘得压不住。
一连几天,早上面汤煎蛋,中午炒饭,晚上热汤热菜。贺铮嘴上没夸过一句,每次却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妥妥的真香现场。
这天黄昏,车停在松树林旁的小溪边。
溪水冰凉刺骨,钟泠洗着青菜,忽然在旁边的枯木桩上发现一簇灰褐色的蘑菇。
菌伞圆润肥厚,凑近一闻,带着浓郁的山林鲜味。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常识,颜色花里胡哨的才有毒,这种灰沉沉的外表朴实无华,肯定没毛病。
“贺铮,晚上给你炖大餐。”她朝车厢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