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里只有冷漠与无所谓,直接将她击穿破防,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钟泠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打扰了。”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
湿透的布鞋踩进冰泥水里,声音沉闷,她走得很快,背脊挺得笔直。
贺铮站在原处没有挪步。
落雪很快覆盖住他的肩膀。
指间的烟头燃到了尽头,橘红色的火星紧紧贴在粗硬的指腹上,皮肉发出微弱的灼烧感。
他没有松开,任凭灼痛钻心。
“贺哥,那谁啊?”红棉袄姑娘伸手去拽他的衣袖。
“滚开。”
贺铮低吼一声,手臂狠狠一甩,将对方直接甩开几个趔趄。
他把残存的烟头按进雪水里碾灭,大步迈向调度室,步子迈得极重,浑身翻卷着暴躁凶狠的寒意。
大院外,钟泠顶着漫天风雪机械地前行。
冰风从棉衣缝隙钻进去,眼眶发酸发烫,却在流出来的瞬间被吹得冰凉。
她踩出来的脚印很深,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掩埋干净。
回到省城医学院后,钟泠彻底断了回南华的念头。
暑期两个月,宿舍楼空得发响。钟泠把时间割得稀碎:天不亮去副食品站搬冰块、搬菜筐,下午去胶鞋厂给出口帆布鞋刷胶水,傍晚再去巷子深处给供销社主任家的结巴儿子辅导算术。两角、五角的毛票沾着汗水和胶皮味,被她一张张捋得平整,压在枕头底下。
只要手停不下来,脑子就空不出缝隙去想那年冬夜大板车旁的柴油味,以及那双在风雪里淬得冰冷无情的眼。
熬到第二年九月,秋老虎发威,白花花的日头将柏油路晒得直冒腥气。钟泠升了大二,被系里指派到校门口迎新。
她戴着褪色的红袖章,握着一把掉了一半麦秆的蒲扇,正核对着新生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