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自习的学生纷纷怒目而视。
“钟泠!你刚才全都看见了吧?!他这就是仗势欺人,赤裸裸的阶级迫害!”陈秀丽义愤填膺,拉开凳子就要拉钟泠同仇敌忾。
钟泠面无表情地把钢笔帽子拧紧:“我近视,刚才摘了眼镜,什么都没看见。”
“你骗人!你刚才眼珠子明明就黏在外头!”
陈秀丽凑得极近,嘴里的葱花味扑面而来:“钟泠,你是南华出来的,你帮我评评理!他故意为难无产阶级贫困生,我是不是该去校长信箱写联名举报信揭发他?!”
这股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绑架气息,瞬间让钟泠多日连轴转的打工怨气直冲脑门。
她一把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秀丽。
“陈秀丽,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交不上助学金表格,是因为你盖不齐章、办事拖拉,而不是傅明修刁难你。”
陈秀丽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泪又开始蓄力:“怎么连你也帮着那种大少爷说话?!钟泠,你是不是骨子里也嫌我穷,打心眼里瞧不起我?!”
又来了。
经典的“你不同意我,就是看不起无产阶级”。
钟泠停下脚步,冷笑一声,直接把两只手啪地摊在陈秀丽眼前。
白皙的手背上,全是被后厨劣质碱水和刷胶厂刺鼻胶水泡出来的通红疹子,指节处甚至还结着青紫色的硬痂。
“看清楚了吗?”
钟泠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陈秀丽脸上。
“我每天早上五点去食堂后厨洗三个小时烂菜叶子,下午没课去胶鞋厂刷两个小时刺鼻的万能胶,周末还要顶着大太阳坐两小时公交车去给结巴小孩做家教。”
“这学校里,谁他妈不穷?谁不是在拼尽全力用命挣一口饭吃?”
钟泠眼底泛着寒光,一字一顿,彻底撕碎陈秀丽那层脆弱又虚伪的体面:
“穷不可耻,但把自己的穷当成全天下都必须惯着你、让着你、给你破例开绿灯的尚方宝剑——那才是真叫人恶心,真让人瞧不起!”
一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记响亮的大耳光,狠狠抽在陈秀丽脸上。
陈秀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当场,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剧烈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