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你听我跟你解释!”
傅明修连掉在地上的脸盆都顾不上捡,拔腿就追了上去。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杂乱声响。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铁盆还在原地打着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钟泠揉了揉被傅明修攥出红痕的手腕,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特么太经典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这两人不去文工团演话剧真是屈才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三个人的感情纠葛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时不时就要把钟泠这个倒霉的炮灰女配卷进去。
章含烟天天拉着她哭诉傅明修的绝情,非要拉着她去食堂堵人,逼得钟泠连饭都吃不安生。
陈秀丽见了她就红着眼眶,活像钟泠抢了她男人,搞得周围同学看钟泠的目光都带上了异样。
傅明修更是像个精神分裂的病患,人前对陈秀丽嘘寒问暖,私下里看她的目光却越来越黏腻,好几次在解剖室走廊里想堵她,都被她提前绕开了。
钟泠实在受够了这群神经病。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她连食堂的晚饭都没吃,背着挎包就躲出了学校。
医学院后街这一片破旧的筒子楼,成了她眼下唯一的清静地。
“咔哒”一声,铜钥匙拧开单薄的木门。
拉线开关扯亮,昏黄的钨丝灯泡在屋顶晃了两晃。三十来平米的小屋收拾得规规整整,门窗一关,把外头的嘈杂隔绝开来,空气里隐隐还浮动着一股极淡的、属于那个男人的烈性烟草味。
钟泠把布挎包往木板床上一撂,紧绷了数日的脊背这才缓缓松懈下来。
她走去墙角,拎起火钳夹了块新蜂窝煤压进封着的炉膛里,用通条捅了捅底下的灰。看着幽蓝色的火苗一点点舔上来,那股刺鼻的煤烟气升腾而起,屋里渐渐有了暖意,连带着被风吹木了的脸颊也泛起丝丝微痒。
桌上的红双喜搪瓷缸还是贺铮走前用过的,她拿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借着凉水里里外外刷得干干净净。
床头篾箩里放着供销社称来的灰黑粗毛线,已经被她起针织出了大半截毛衣身子。
洗漱完,钟泠换了件松垮柔软的旧棉线衣,盘腿坐到床沿上。细竹针在指尖熟练地挑动穿梭,发出规律轻微的“咔嗒”声。
外头的夜风刮得紧了,枯树枝拍打着木格子窗,哐啷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