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哨响过,整栋宿舍楼陷入寂静。
钟泠缩在棉被里,听着窗外西北风拍打玻璃的钝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贺铮那张轮廓锋利的脸。
他现在把卡车开到哪里了?是顶着风雪在国道上赶路,还是把车停在荒郊野地的路边歇脚?
驾驶室逼仄,那个体型健硕的男人蜷在座舱里,大概会点燃一支香烟,烟头在黑暗里泛着暗红的光。
钟泠翻了个身,拉高被角,后颈和腰侧突然泛起一阵酸麻。
贺铮前两天干的那些混账事,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那个男人骨子里透着一股野蛮的蛮劲,浑身肌肉硬得硌人。
他变着法子折腾她,现在她身上到处都是青的红的痕迹,床上,窗台,桌子,卫生间,在哪里他都能兽性大发。
他把她按在窗台前,滚烫粗糙的掌心掐着她的软肉,逼着她认错,逼着她说那些难以启齿的胡话。
等她眼尾泛红、哽咽着顺从了,他又哑着嗓子咬她的耳朵,骂她娇气,骂她骚,说她浪,骂她不经折腾。
他下嘴没轻没重,专门挑她皮肉最嫩、最不能碰的地方折腾。
现在她的锁骨和胸口还布满暗红的吮痕,稍微碰一下胸衣边缘就泛着钝痛,更别提腿根处那股至今还没彻底消退的酸胀红肿。
钟泠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把整个人埋进被窝,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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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省城刮着干冷的西北风,风从老旧窗框的裂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翻得噼啪乱响。
钟泠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拿着干抹布,面无表情地把那本泡得发胀的药理学教材推到旁边。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周一实验报告凭空蒸发,周三食堂阿姨手抖把整碗热汤泼在她脚背上,今天水杯直接在课本旁边裂成两半,浸烂了她记满重难点的专业书。
对面传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章含烟把一本厚重的解剖图谱砸在桌上,原本打理得柔顺的大波浪卷发有些炸毛,白衬衫领口染着一大块扎眼的纯蓝墨水。
“我真是服了,这破学校最近中邪了吧?”章含烟抽出一张草纸去擦领子,越擦墨水印子扩散得越开,直接把衬衫染成了抽象画,“我早上刚开箱的无菌培养皿全长了绿毛,导师指着我鼻子骂了半小时,说我是纯纯的科研杀手。”
章含烟把烂纸团成球,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借阅台。
借阅台边围了五六个两鬓斑白的老教授,中间站着陈秀丽。陈秀丽双手捧着一本线装残卷,神情拘谨。几个教授戴着老花镜凑在书页前,激动得脸颊通红,系主任当场拍板要给她发院系特等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