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借着这点剧痛,他猛地转身,撞开门板就往外头的泥水里狂奔,活像后头有鬼在追。
直到拉开十几米远。
他蹲在长满杂草的田埂边,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吞咽着冷空气。
脑子里那团黏糊糊的迷乱,顷刻间烟消云散。
钟泠纸条上写的,竟然全是真的。
只要靠近那个女人,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就会被按在地上摩擦,变成一个发情的白痴。
事实胜于雄辩,他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碾得粉碎。
“傅同学……”陈秀丽踩着泥浆找了过来。她梳着油光水滑的麻花辫,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确良衬衫,眼眶熬得通红,瞧着委屈极了。
她刚往前迈出一步。
傅明修猛地直起身,如同避瘟神一般,大步倒退出去好几米。
陈秀丽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悬着。
两人隔着五米多远。
傅明修站在风口,脑海里清明一片,没有任何心悸,没有任何冲动,只觉得对面站着的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只要拉开距离,就能活得像个人。
冷汗刷地从傅明修脊背上冒了出来,风一吹,整个人如坠冰窟,后怕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他堂堂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医学生,差点就因为这荒诞不经的“剧本”,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自那之后,整个下乡实习期,傅明修彻底把陈秀丽当成了沾不得的脏东西。
只要陈秀丽出现在视线内,他绝不开口,转头就走。
就连开饭,他也端着铝制饭盒蹲在院坝最外头的石磙上,扒拉完两口就去给老乡送药。
陈秀丽试图找空子去哭诉,他直接叫上四五个男同学把她围住,根本不给半点落单的机会。
这般冷硬如铁的避嫌作风,硬是逼得陈秀丽好几次当众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