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惊喜远不止于此。周五下午,系主任特意让人把她喊到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份印着红头文件的函,打头的字眼赫然是:“京市医科大学”。
系主任指节敲了敲文件底部,语气里透着难掩的骄傲:“京市那边,每年给咱们拨一个进修名额。今年,系里党委开会决定,这名额给你了。”
他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布窗帘,阳光直直照进屋里:“去京市淬淬火,整整三年。回来后,你就是咱们省医科大的台柱子,履历上这是实打实的硬核资历。”
钟泠揣着那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推荐表,踩在校园的水泥路上,脚步都在发飘。
去京市,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仅能去国内最顶尖的学府镀金,更重要的是,她能彻底跳出这破书的剧情圈。
陈秀丽留在省城这里,傅明修去了海外,她一头扎进京市。
大家天南海北,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用做那对痴男怨女的垫脚石了。
这本该是敲锣打鼓的高兴事。可还没走出半里地,钟泠的步子就在操场边的大柳树下,死死顿住了。
去京市进修,整整三年。这中间的变数,大得能翻天。
贺铮怎么办?
钟泠把手里的红头文件卷成个纸筒,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自己的额角。
指腹摸到兜里那支贺铮送给她的英雄牌钢笔,金属的冰凉触感烫得她心口一缩。
当初贺铮愿意点头,陪她熬到毕业,还是她死皮赖脸求来的。
她原本打的一手如意算盘:只要拖到毕业,她就直接赖上贺铮,嫁给他。
什么“毕业分配工作就分手”,从头到尾都是她哄着男人不松手的幌子。
可要是她真拿了这文件去了京市,一千多公里的异地,几年见不上一面。就贺铮那身硬骨头,这根感情的弦,还能绷得住吗?
为了前程,就要亲手毁了自己当初求来的承诺?
可若为了个男人把这红头文件推回去,那是生生断送大好前途,半夜醒来都得抽自己两巴掌。
要前途,怕弄丢了心上人,要男人,又疼惜这千载难逢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