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又颠簸了几个钟头,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彻底停了下来。
沉重的刹车声在空旷的荒野里拖出很长一道尾音,发动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总算歇止,四周陷入一种空旷到让人耳膜发胀的寂静。
白天那种仿佛要把人烤化的暑热随着太阳落山一点点散尽,旷野里的夜风顺着摇到底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几分不知从哪儿刮来的泥土腥气和草木发酵的凉意。
贺铮把方向盘打正,拔下车钥匙扔在仪表盘上,转身去推车门。
生锈的铁皮车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他长腿一跨跳了下去,反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军绿色衬衫扯下来套在身上。
钟泠靠在副驾驶生硬的椅背上,被颠了一下午的骨头有些发散,车厢里柴油和机油混杂的气味熏得她头晕脑胀,身上的纯棉短袖早就在白天的暴晒里被汗水浸透又捂干,布料硬邦邦地贴着皮肤,难受得要命。
她扒着车窗沿往下看,那高大的男人正弓着腰检查轮胎,手电筒的黄光在漆黑的野草丛里扫来扫去。
贺铮直起身,拿着手电筒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宽大的手掌直接伸过去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男人的掌心常年握方向盘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擦过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时,带着一股粗糙却令人心安的力道。
“没发烧。”贺铮收回手,嗓音低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今晚在这儿对付一宿。后边有条野溪,带你冲冲。”
钟泠眼睛立刻亮了,抓起腰带解开,手脚并用就要往车下蹦。
卡车底盘高,她脚底打滑,整个人直接往下栽。
一记强有力的臂弯横截过来,贺铮扣住她的细腰,把她整个人端起来压进怀里。
结实的胸肌撞得她鼻尖发酸。
钟泠顺势抓住他的衬衫前襟,隔着薄薄的布料,男人滚烫的体温直接熨在手心里。
贺铮没松手,低头看她。
“急什么,草里指不定有长虫。”他的呼吸扑在她耳根,混着烟草味道,压迫感十足。
钟泠不仅没退,脚跟甚至踮了踮,手指在他衬衫纽扣边蹭动:“有你在,我怕什么。”
贺铮呼吸重了半拍,大掌按住她后腰软肉,用力掐了一下。
“少撩拨老子。”他收回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跟紧了。”
黑夜里的荒草长到小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