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缨把最后一份整理好的走访记录压进抽屉。
找宋玉珍的线索,断了。
三个月,她跑了四趟卫生局,托了三层关系才翻出那份二十五年前的出诊记录。
可宋玉珍,当年给方兰接生的妇产科大夫,病退后回了云贵交界的偏远老家,当地连个像样的邮电代办所都没有,寄封信都得走三十里山路才算寄出去。
周红缨看着桌面上那张京市晚报的旧剪报。
报纸边角卷了,是翻来覆去看太多遍磨的。
贺铮那张脸和陈振羽重叠在一起。
方兰不去设施完善的军区总院,偏要在半夜把大夫叫到家里接生。这是整件事里最不合常理的一环。
能解答这个疑问的,只剩下她自己和陈父了。
周红缨拿起身边的黑色提包,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尽头,社会新闻版面的编辑老王正捏着一份加急电报,大嗓门隔着半个走廊都听得见。
“南华市那边出了大案子!南槐胡同大杂院昨晚连死四个人,赶紧派人去跟进报道!”
周红缨的脚步停在原地。
南华市。
正是贺铮如今所在的地方。
老王还在念叨,南槐胡同大杂院命案,受害者四人,姓陈的一家人,加一个孤寡老人。
周红缨的心跳快了。
上次调查的结果,贺铮住的就是这个大杂院。受害者里偏偏有姓陈的。
这绝不是巧合。
她抢过电报扫了一眼,顾不上跟老王细说,转身快步下楼,楼梯间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梧桐叶落了一地。自行车轮碾上去,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