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端起面前的海碗,大口咽下半碗面汤。
“你少拿这种好听话来宽慰我,这年头身上背着案底的劳改犯在别人眼里就是天生的恶鬼。”
他把粗瓷碗重重搁在桌面上,手背随意蹭了一下唇角的汤汁。
“要不是有那两个钟头的时间证人,公安头一个提审死磕的就是我。”
贺铮把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指腹摩挲着那枚小戒指。
“反正,你就是我的福星。”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庆幸,庆幸老天爷把这么个活宝贝塞进了他这满是泥泞的人生里。
贺铮用粗糙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小戒指,停在距离她指尖半寸的地方。
“这玩意儿,你先自己收好。”
钟泠愣了。
她看着那枚沉甸甸的金圈,又偏头去看男人那张轮廓锋利的脸。
“你不给我戴上?”
贺铮下颌处的肌肉绷得很紧,摇头道:“现在不行。”
他把戒指塞进她的掌心,滚烫的指腹粗粝地擦过她手心细软的皮肉。
“你马上就要开学了。”
“进了大学你就是天之骄子,以后分出来的单位都是体面地方。”
“我一个跑长途货运的大老粗,连个正式工的身份都没有。”
贺铮的嗓音变得极其低哑,那双深黑的眸子毫不避讳地锁定她。
“你安安心心在学校里念书,这几年别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等几年后你毕业了,工作安排妥当。”
“要是你见识了外头那些有学问有本事的年轻小伙子,还觉得我这个糙汉入得了你的眼,还愿意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