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在走廊尽头的水房里,硬生生抽完了一整根大前门。
劣质烟草的苦涩在肺管子里转了一圈,那股子在心口乱窜的燥火,总算被尼古丁压下去三分。
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贺铮放轻脚步走进去。
钟泠整个人歪在铺着白床单的单人床上,那件新买的的确良连衣裙搭在椅背上。
现在她身上套着的是一件他的衬衫,宽大的下摆遮住大腿根,就这么趴在被面上睡熟了。
他想起这丫头总爱带着他的这件衬衫当睡衣,说有他的味道。
刚洗完热水澡的脸颊透着一层粉,呼吸匀称。
贺铮站在床边,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强行移开视线。
这丫头跟着他跑了两天两夜,瞧着是真的累坏了。
他弯下腰,扯过床尾的薄被,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她睡得很沉,只是循着本能往带了阳光味儿的枕头里缩了缩。
贺铮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罢了,反正是平安带进京市了。
今天索性就在这红星招待所歇一天,明儿个再送她去医科大报到。
贺铮从破旅行袋里扯出一条长裤和背心,搭在肩上出了门。
招待所水房有隔出来的淋浴间。
他连热水管都没碰,直接拧开了凉水。
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总算把他一身的柴油味儿,连同心底那团差点燎原的邪火,一并浇了个透心凉。
胡乱搓了两把,换上干爽衣裳。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