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缨拿不准陈家对这个遗失血脉的态度。
把人认回去是为了弥补亏欠,还是仅仅为了不让陈家的血脉流落在外,甚至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她见识过大院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贺铮那混不吝的性子绝对受不了那些规矩。
他习惯了野蛮生长。
强行把他拉回那个复杂的圈子,这真相一旦揭开未必是件好事。
命运已经给了贺铮太多磨难。
她不愿意自己成为推他进另一个火坑的帮凶。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把那一页稿纸撕了下来。
纸团被她捏在掌心里揉得皱巴巴的。
她把牛皮纸袋压在黑皮包的最底下。
拉链拉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刺耳。
楼下传来两声刺耳的摩托车喇叭声。
顾骁跨坐在那辆偏三轮上冲着二楼窗户招手。
周红缨提着黑皮包走下那条嘎吱作响的木楼梯。
顾骁几步跨上台阶把她手里的提包抢了过去。
“霍!你这包里装砖头了?分量够足的啊!”顾骁顺手把包往侧斗里一扔,“走吧,车票十点半的,先带你去炫个早饭!”
周红缨紧了紧风衣下摆,满脸写着拒绝:“不饿,直接去车站,我怕你的车半路散架。”
“那哪成!不吃早饭容易低血糖,你这几天跑案子瘦得下巴都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南华公安局克扣记者口粮呢!”
顾骁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长腿一跨,一脚猛踩启动杆。偏三轮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喷出一股黑烟。
十分钟后,周红缨被迫坐进了一家国营饭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