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科大的红砖宿舍楼掩映在几棵大洋槐树后头。
钟泠扛着沉重的行李卷,顺着阴凉的水磨石楼梯爬上三楼。
手里的报到单上写着三零二室,房门虚掩着,里面透着一股刚打扫过的生石灰味。
她抬脚踢开门板,把沉甸甸的铺盖卷撂在靠窗的空木板床上,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
还没等她直起腰,门外冷不丁炸开一串脆生生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钟泠!真是你啊!”
钟泠回过头去,就见门框边倚着个俏生生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掐腰的鹅黄色的确良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小白皮鞋。
烫成大波浪的卷发随意披在肩头,耳垂上晃荡着两颗圆溜溜的珍珠,整个人容光焕发。
不是章含烟还能是谁。
“含烟?!”
钟泠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床板上。
章含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张开双臂把钟泠抱了个满怀。
两个人撞在一起,连带着宿舍那张老旧的铁架床都发出嘎吱的晃动声。
“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也跑京城来了!”
章含烟拉着她的手,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嘴里连珠炮似的发问。
钟泠跟着她蹦跳,眼角笑出了泪花,抬手使劲拍着她的后背。
“学校让我来这边进修,要待三年呢。”
章含烟拉着她转了个圈,上下打量着她身上那条米白色的裙子。
“我说今早喜鹊在窗台上叫唤呢,原来是你要来。”
她一边笑,一边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