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先跟我透个底,到底是啥私事?等后天见了面,我穿身便衣在旁边给你压阵,他要是敢给你甩半个脸子,我当场就拿铐子把他请回局里醒醒脑子!”
周红缨被他这副随时准备动手干架的护短架势逗得弯了弯唇角,眼角余光瞥见总机室老张正冲她比划着计时器的格子,便加快了语速:
“行了,人家如今是清清白白的老百姓,你少动不动拿手铐吓唬人。”
“这是他的家事,也是受了故人重托,里头弯弯绕绕多,等我到了南华把事儿落停了,能说的自然不瞒你。你只管替我把人看住了就行。”
“不跟你贫了,报社这长途电话费跳得我肉疼,后天火车站见。”
不等顾骁再顺杆子往上爬,咔哒一声轻响,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顾骁举着黑胶木听筒僵在墙角,听着那单调短促的声响,足足过了好几秒,才磨磨蹭蹭地把听筒搁回座机叉簧上。
炉子边的几个小警员早就憋不住了,端着印着红字的搪瓷茶缸一窝蜂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拿手肘撞他的胳膊:
“行啊顾哥!京市那位周大记者前脚刚上火车,后脚就把加急长途追到局里来了?咋的,看上你那辆破偏三轮了,打算招你去京市当倒插门女婿啊?”
“去去去,吃你们的干馍片去,少在这儿胡咧咧!”
顾骁没好气地挥开同事的胳膊,弯腰捡起桌上那枚沾了水渍的火花塞揣进兜里,顺手抓起椅背上的警用牛皮夹克往身上套,“人家那是跟我沟通跨省大案的后续侦查方向,机密纪律懂不懂?”
他一边哗啦一声拉上夹克拉链,一边迈着大步往门口走,眉头却拧成了个疙瘩,嘴里小声嘀咕着:
“家事?她一个京市军区大院出来的笔杆子,跟南华市一个跑长途的大车司机,八竿子打不着,能扯上哪门子的家事?”
“难不成那姓贺的小子,早些年在京市欠了她家的情分,还是欠了债没还?”
院子里的冷风一吹,顾骁长腿一迈跨上那辆墨绿色的偏三轮,脚掌重重踩下启动杆,发动机突突突地咆哮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柴油烟。
管他娘的哪门子家事!既然周红缨开了金口,哪怕他心里头再瞧那姓贺的不顺眼,这趟腿也得跑得利利索索。
他拧动车把,偏三轮一个利落的甩尾冲出分局大门。只是那个贺铮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居然能让周红缨这么挂心,他今儿个非得亲自去运输队会会那小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