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看着她这副一惊一乍的小模样,嘴角往上扬了扬,眼底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和温柔,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不回去。”
“不仅明天不回去,后天、大后天也不急着走,有的是工夫陪咱们钟同学在京市好好转转。”
钟泠听见他这么笃定的回答,心头先是一阵狂喜,可冷静下来一琢磨,眉头又跟着蹙了起来。
货运车队的规矩她是清楚的,那些大解放卡车都是公家的财产,每天拉多少吨货、跑多少公里路,调度室的本子上都记着死账呢。
贺铮做事向来稳重,定是来之前在车队里连轴转着多跑了好几趟长途,把整个月的任务量都提前攒够了,才换来这么几天难得的假。
想到他为了来看自己,不知道在山路上熬了多少个通宵,钟泠鼻尖微微发酸,紧接着又操心起他今晚的去处来。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翻折的夹克领子,仰着脸追问。
“你不去招待所,那你今晚到底住哪儿啊?”
“难不成你要去北京站的候车大厅里凑合一宿?这深秋的夜里那么冷,候车室到处都是穿堂风,你穿这么点衣裳哪能扛得住!”
“你要是心疼钱,我这儿还有刚退回来的两块八毛钱呢,足够给你开个房了!”
说着,她就要把手往毛衣兜里揣,准备把那叠刚焐热的毛票掏出来塞给他。
贺铮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她往兜里掏钱的小手,连带着她温软的手指一块儿包进粗糙的掌心里,心里头熨帖得不行。
他这小对象,嘴上说着勤俭持家,真到了心疼他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放心,我有地方住,冻不着我。”
“你男人还没混到去火车站睡长椅的份儿上,钱你自己留着买零嘴吃,等明儿个见了面,你就知道我住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