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把车钥匙拔下来揣进裤兜,顺手拎起车把上的网兜,里头装着刚在路边摊称的几个红通通的国光苹果,伸手就牵住了钟泠软乎乎的手掌。
“外头风大,站大门口喂沙子啊?来,先带你去歇会儿脚、喝口热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晾晒着蓝色工装的院子。这会儿正是上午出车的点儿,修车班组和院子里都没什么人影,显得格外清静。
钟泠被他牵着走进一楼昏暗的筒子楼走廊,一路走到最东头的那扇木门前。
贺铮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鼻子上的新挂锁,推开门侧身把她让了进去。
屋里头阳光充足,四面墙壁刷得雪白,单人床上铺着簇新的浅碎花棉褥子,旧三屉桌上不仅铺了塑料桌布,桌角还整整齐齐地码着黄桃罐头、麦乳精,甚至还有昨儿个他买的津门点心。
钟泠站在屋子当间儿,视线从那床碎花被褥扫到擦得透亮的玻璃窗,心跳莫名加快,心里有些怀疑,却不敢相信。
贺铮反手把木门掩上,把装着苹果的网兜搁在桌上,迈开长腿走过去,从身后一把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上。
“怎么着,瞧见人家的家属房,咱们钟同学眼馋了?”
钟泠被他抱得身子一僵,吸了吸鼻子,偏过头不肯看他:“谁眼馋了!我才没有。”
“好了,跟你说实话吧,我调过来了,这是我的单身宿舍,你喜欢不?”
钟泠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指都在发颤,猛地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调到京市来了?这不是别人的屋子?”
“什么别人的屋子,这是车队正式分给我的单身宿舍。”贺铮的语气里藏不住那股子得意,“打上个礼拜起,我就调到东区总站了。往后我就常驻这儿,除了出车,哪儿也不去。”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钟泠反倒先升起一股委屈,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这么大的事儿,你半个字都不提,刚才在包子铺还骗我!”
贺铮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用力将她箍进怀里,笑着问:“怎么样,这屋子,你还满意不?”
钟泠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听着这句滚烫的话,嘴角的笑一下子收住了,整张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耳垂子都透着粉。
屋里头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麻雀叫唤,日头透过亮窗洒在两人身上,空气里的温度都在一点点往上爬。
她抬起眼,对上贺铮黑沉沉的眸子。
他眼神炙热,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她额头上,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肩膀和胸膛的肌肉明显绷紧,显然是想起了昨晚在树林里没讨够的利息。
贺铮伸出右手托住钟泠的后脑勺,俯下身就朝着她微张的嘴唇覆了上去,左手顺势箍住她的细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死死一带。
“这会儿在咱们自个儿屋里,没人再来打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