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惊愕,有呆滞,有难以置信,更有甚者,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是被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给震住了。
袁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他原本以为,自己抛出“赐婚”的提议,是给了陛下一个台阶,也给了刘御一个“尊荣”,更重要的是,若能将女儿送入楚王府为正妃,袁家在朝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甚至能隐隐与这位权势滔天的皇子形成制衡与依托。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女儿被册封为妃后,自己该如何风光无限。
可刘御倒好,直接无视了“正妃”的尊荣,轻飘飘一句“只能为妾室”,便将所有可能的“攀龙附凤”者的念想打入了尘埃。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刘御竟然直接点了他的女儿袁紫烟,还要纳为妾!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袁隗乃当朝太傅,四世三公之家,袁家的女儿,即便不能为正妃,也断没有屈尊为妾的道理!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羞辱,更是对整个袁家的轻视!袁隗气得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灵帝也是一愣,他原本以为刘御会或婉拒,或顺水推舟接受一位正妃,却没想到他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点将,还要纳为妾室?这刘御,是真的不懂其中的利害,还是故意为之,借此敲打袁隗,乃至所有想通过联姻来束缚或拉拢他的人?
灵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这……”灵帝沉吟片刻,目光在刘御和袁隗之间逡巡,“御儿,袁太傅之女,身份尊贵,为妾……怕是委屈了紫烟姑娘,也于礼不合吧?”他试图从中斡旋。
刘御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微微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袁隗,语气带着一丝“诚恳”:“袁大人,孤并非有意轻慢。
只是孤已有正妃杨婵,乃是先母为孤选定,情谊深厚,不可动摇。
侧妃关凤、楚雨、马秀英,亦皆是与孤共历患难,情深义重之辈。
孤若因父皇赐婚便轻易动摇内府,岂非凉薄之人?日后何以服众?何以领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道:“至于紫烟姑娘,孤听闻其才貌双全,若能入府,孤必以侧妃之礼相待,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府中事务,亦会让她与其他几位姐姐共同分担。能得紫烟姑娘这般贤才相助,实乃孤之幸事,袁家之光。”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对现有妻妾的“情义”,堵住了悠悠众口,又给了袁隗一个“台阶”——虽然这台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陷阱。
他将“为妾”说成是“以侧妃之礼相待”,又抬出“袁家之光”的高帽,让袁隗骑虎难下。
若答应,袁家颜面扫地,女儿屈居人下;若不答应,便是不给楚王面子,更是拂逆了陛下“赐婚”的初衷(虽然被刘御篡改了),得罪这位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皇子,后果不堪设想。
袁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天人交战。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