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叹了口气,将参茶放在一旁。“但愿如此吧。”他挥了挥手,“你也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是,老奴告退。陛下好生歇息。”张让躬身退下,临走前,担忧地看了灵帝一眼。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已是心力交瘁。
大殿内,只剩下灵帝一人。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王越王越向灵帝呈上了一份详尽的卷宗,墨迹淋漓,仿佛沾染着宫闱深处的血腥气。
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陛下,大谁何已将那两盒‘慕儿公主名义’的糕点查得水落石出。”
灵帝接过卷宗,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有些不敢翻开。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展开。
卷宗上的字迹铁画银钩,每一笔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他既不愿相信,又隐隐有所预感的方向。
从御膳房的点心师傅,到刘慕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再到负责传递赏赐的小黄门……每一个环节都被大谁何的密探细细剥开,最终,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皇后何沁的心腹。
而顺着这个心腹往下查,一条更为隐秘的线浮现出来,这条线穿过了喧嚣的洛阳街市,绕过了戒备森严的宫门,最终,指向了城南那座气势煊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府邸——汝南袁氏,太傅袁隗的府邸。
“袁氏……”灵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猛地将卷宗拍在案上,案上的茶杯应声倾倒,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明黄的龙袍,他却浑然不觉。
“好一个袁氏!好一个四世三公!朕待他们袁家不薄,他们竟敢……竟敢插手朕的家事,构陷皇后,谋害朕的孙儿孙女!其心可诛!”
王越垂首道:“陛下,证据确凿。那女官已招认,是受了袁隗太傅的夫人,以重金相诱,并许诺事后保她全家富贵。
袁夫人还提供了特制的毒药,以及如何利用慕儿公主名义送出糕点的计策。
因为她的女儿袁紫烟与蔡琰夫人和卢婉夫人同时了楚王府。
袁太傅的夫人见两位夫人已经身怀六甲,而袁紫烟夫人尚未有孕,心中焦急,又见楚王府日益兴旺,隐隐有压过其他藩王之势,便起了这歹毒之心,意图一石二鸟。
一来,若能除去蔡、卢二位夫人腹中胎儿,尤其是若有男婴,便能大大削弱楚王府的根基与未来的希望;
二来,此事若能成功嫁祸于皇后,陛下盛怒之下必废后,太子之位亦将动摇,届时,袁氏便可从中渔利,甚至……”王越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甚至,为自家女儿袁紫烟谋求更高的地位,乃至……母仪天下。”
“母仪天下!”灵帝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他们袁家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还不满足吗?非要将朕的江山,朕的骨肉,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才甘心吗?”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