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防一家老小,一百多口,尽数被屠戮,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能幸免……我们被围在城中,内无粮草,外无救兵,那些阉贼的秽言秽语,日夜不休,弟兄们的士气早就没了……城破之后,我们奋力死战,奈何……奈何对方兵力实在太强,我们……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以头抢地,泣不成声:“我们对不起朱公!对不起大贤良师!我们把二十万弟兄的性命,都丢在了温县!我们……我们罪该万死!”
宋江也跟着叩首,声音哽咽:“朱公,温县之败,非战之罪。
那刘御用兵如神,又兼诡诈多端。
他先是以十常侍辱骂我军,动摇我军心;待我军疲惫不堪,又以精锐猛攻,我等实在无力回天。
若非大贤良师暗中派人接应,我等早已是刀下之鬼,今日断无颜面来见朱公。”
王庆和田虎也连连磕头,口中只道“罪该万死”,神情惶恐至极。
帐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原本怀县之败,折损过半,已是元气大伤,如今温县援军又全军覆没,仅余这不到万人的残兵败将,简直是雪上加霜。
二十万大军,加上温县的二十万,这四十万的家底,几乎在短短几日之内,便损耗殆尽。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盛怒的前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十常侍?”朱元璋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刘御竟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方腊抬起头,脸上满是屈辱与愤懑:“是!那些阉贼,言语之污秽,闻所未闻!
他们站在城头,指名道姓地辱骂我等,连家中妻女、祖宗八代都骂遍了!
弟兄们皆是热血男儿,如何能忍?几次三番要冲出城去与他们拼命,都被我和宋公明死死按住。可时间一长,军心便散了,斗志也没了……”
“哼,”朱元璋发出一声冷笑,这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也充满了更深的寒意,“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刘御这一手,倒是毒辣!他知道我等麾下将士,多是草莽出身,最重脸面,最受不得激。”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四人,又掠过站在一旁的张献忠、陈友谅等人。
“你们四人,”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昔日也是一方霸主,手下也曾有过数万乃至十数万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