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朱元璋喃喃道,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就奇了。
若说是陷阱,那伏兵藏在何处?若说不是陷阱,他为何要平白无故放弃怀县和这堆积如山的粮草?”
王彦章补充道:“末将也曾怀疑,是否有诈。
故而亲自带人检查了几处粮仓,甚至……甚至用火折子照看过,粮堆内部也未见异常,不像是设有机关或者埋伏了人手。
街道上,也没有发现任何新近挖掘壕沟、埋设伏兵的痕迹。
一切都……都太过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夏鲁奇也道:“末将亦是如此感觉。那怀县,就像一座……一座被人遗弃的死城。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声音。我们甚至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也未见任何反应。”
帐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这结果,比发现伏兵还要让人不安。一个合乎逻辑的陷阱,尚有破解之法;而这种完全不合逻辑的“馈赠”,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无从捉摸,更不敢轻易踏入。
“难道……刘御真的是因为孟津之战后,兵力受损,需要收缩防线,固守洛阳?所以才主动放弃了怀县?”王庆迟疑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不可能!”朱元璋断然否定,“孟津之战,我军虽败,但汉军亦非毫无损失。
以刘御的性格,他若要收缩,也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怀县这等战略要地,更不会留下如此海量的粮草资敌!此中必有蹊跷!”
“那……那他究竟想干什么?”张士诚有些烦躁起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他刘御是神仙不成,能隔空取我等性命?”
朱元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幅简易的地图,眼神深邃。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试图透过这诡异的平静,看穿刘御那深不可测的用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怀县,我们必须进。”
众人再次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刘御此举,看似不合常理,实则可能正利用了我等‘多疑’的心理。”朱元璋分析道,“他料定我等新败之后,必定谨慎小心,见他弃城留粮,定会怀疑有诈,不敢轻易进驻。
如此一来,怀县虽然名义上被他放弃,却实际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壁垒,让我军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则可以从容整兵,或是巩固洛阳,或是……另有他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