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念完了,她放下茶盏,盯着那张纸上的字,品味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又念了一遍。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念完,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妙啊,绝妙。”
她的手指在那二十个字上点了点:“千山万径,两句写尽天地空旷。孤舟蓑笠,一转落在一个渔翁身上。独钓寒江雪——五个字,把前面十五个字全收了。收得干净,收得利落,收得不留一点余地。绝了。”
她每赞一句,旁边伺候的老太监就轻轻应一声,但楚曜凰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在听,她在自言自语。
“朕写了二十多年诗。”
女帝忽然偏了一下头,表情像是有些不太甘心的样子:“存稿万首,朝中那些翰林学士天天夸朕写得好,御制诗集都出了七本了。”
“可朕自己心里清楚——朕的诗,工整是工整,但就是......少一口气。”
她有些吃力地将这张似乎十分沉重的宣纸拿起,眯着眼看了看:
“二十个字,没有一个生僻字。可连在一起,就是一口气。一口从千山万径一直吹到寒江雪上的气。”
“朕写不出这种气啊......”
女帝嘀咕了一会,放下纸,顺手拿起案上一方朱红大印,对着那卷纸的右下角空白处,端端正正地按了下去。
“大胤天子御赏”——
六个篆字,朱红如血,印在纸尾。
女帝拿起来看了看,觉得不过瘾。
她又从旁边的小匣里摸出第二方印——
“楚曜凰御览之印”。
蘸满印泥,仔细按下去。